枕上甜
第1章
,来得静,去得慢。,城郊梅林开得正好,素白裹着淡粉,风一吹,便落得漫天香雪。,难得父亲松口,允她带着侍女春桃出城赏梅。她一身浅碧襦裙,外罩素白斗篷,眉眼温婉清润,立在雪色梅林间,人比花更柔。,不爱京城权谋喧嚣,只道:**“偷得浮生半日闲,且向梅林寻清欢。”**,这一场寻常踏雪寻梅,竟会改写她此后一生的轨迹。,狂风忽起,鹅毛大雪毫无征兆倾盆而下。不过片刻,天地白茫茫一片,来路去路尽数被掩。“小姐,雪太大了,我们迷路了!”
寒风卷雪,冰冷刺骨。沈清辞体质偏寒,不多时便手脚冰凉,呼吸轻颤。她强自镇定,牵着春桃往梅林深处一处背风山亭走去。
亭角残破,堪堪挡风。她缩在亭中,冻得微颤,望着漫天风雪,心头轻叹:
**“北风卷地百草折,茫茫天地不知归。”**
她以为,便要在这荒亭之中,受冻至风雪停歇。
却不知,命运的相遇,已在风雪之中,悄然降临。
不远处山道上,一队黑衣侍卫沉默随行,**一匹乌黑骏马之上,端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萧惊寒一身素白锦袍,外披墨色大氅,风雪落满肩头,却丝毫不乱,反倒**“皎皎白衣胜雪,凛凛孤影如松”**。
他本是暗中离宫处理隐秘事务,途经梅林,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困住。
“王爷,风雪太大,暂避片刻再走吧。”
萧惊寒淡淡颔首,目光漠然扫过风雪,却在无意间,瞥见了山亭之中那道纤细身影。
风雪漫天,天地皆白。
亭中少女缩在角落,斗篷半遮容颜,只露一截纤细下颌,一双眼眸被冻得微红,却依旧清亮温柔。明明冻得轻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安静得像一捧不会融化的雪。
无惊慌哭喊,无狼狈挣扎。
唯有温柔,与坚韧。
萧惊寒的目光,在那一刻,微微一顿。
他生于深宫,长于权谋,见惯尔虞我诈、逢场作戏,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这般绝境风雪里,仍能守得一身干净安稳。
像一方砚台旁,静静落下的一片雪。
不染尘埃,不动声色,却动人心魄。
萧惊寒翻身下马,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入风雪。
他脚步声很轻,却在呼啸风声里,格外清晰。
沈清辞闻声抬眸,朝亭口望去。
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道白衣身影逆光而来,墨发轻扬,眉眼清寒孤绝,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却在这片雪白天地里,美得惊心动魄。
她心中微动,暗叹一句:
**“此身只应天上有,不知何故落人间。”**
萧惊寒立在亭口,不靠近,只保持一段礼貌疏离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冻红的脸颊与指尖,声线低沉清冷,如雪落寒石:
“你被困在此处?”
沈清辞心头微震,连忙欠身,礼数周全,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受寒的沙哑:
“是,小女子与侍女迷路,多谢公子驻足。”
萧惊寒未报姓名,只静静看了她片刻,抬手解下身上墨色大氅。
大氅带着他身上清浅冷香,与一丝余温。
他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轻轻一抛,大氅稳稳落入她怀中。
“披上。”
二字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沈清辞一怔,抱着尚有余温的大氅,一时不知推辞还是接受:“公子,这不可……”
“风雪不止,寒侵入骨。”萧惊寒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
“**日暮苍山远,风雪夜归人。你撑不到雪停。**”
他始终立在亭口,白衣落雪,身姿孤挺。明明是救人,却依旧守着最克制的距离。
不近女色,不生私情,是他刻在骨里的规矩。
可今日,他破了例。
侍卫很快寻来马车。
萧惊寒自始至终,未曾再近一步,未曾再多一言。只沉默看她上车,看那道纤细身影隐入车帘,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帘将落之际,沈清辞回头一望。
风雪之中,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孤高清冷,如一座万年不化的雪山。
她抱着他的大氅,心头轻轻一颤。
她不知他是谁,却记住了这场风雪,这片梅林,记住了那双清冷孤绝、却无意间护了她一程的眼眸。
亭外,萧惊寒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轻捻。
风雪依旧呼啸,天地依旧苍白。
可他死寂无波的心湖上,却落下了一片小小的、柔软的雪。
沈清辞。
他在心底,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砚边雪落,惊鸿一瞥。**
这一场风雪偶遇,无关权谋,无关利益,无关算计。
只是,我在风雪里,遇见了你。
从此,权谋**,不及你眉间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