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先听见了瓦当上淅淅沥沥的水声。烛火在屏风后晃动着,将锦帐上那对刺绣鸳鸯映得忽明忽暗——这是她出嫁前夜的闺房。,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十指纤长,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有那些经年累月*洗衣物留下的裂口,没有冬日冻疮愈合后留下的暗紫色疤痕。。“小姐醒了?”青黛撩开帐子,圆圆的脸凑过来,眼里全是喜气,“明日就要去王府了,夫人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呢。”——十七岁的青黛,脸颊还带着少女的丰润,不是十年后那个在柴房外,为了半块馊馒头被人打断了肋骨的瘦削妇人。“今日……是永贞十七年,三月初八?”她的声音有些哑。“是呀,小姐怎么问这个?”青黛端来温水,絮絮叨叨地说着,“肃王府的聘礼昨儿就送来了,足足***抬呢!二夫人院里的丫鬟们眼睛都看直了……”幻想言情《朱门锁清秋》是作者“诗晗歌”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清秋沈柏年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先听见了瓦当上淅淅沥沥的水声。烛火在屏风后晃动着,将锦帐上那对刺绣鸳鸯映得忽明忽暗——这是她出嫁前夜的闺房。,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十指纤长,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有那些经年累月浆洗衣物留下的裂口,没有冬日冻疮愈合后留下的暗紫色疤痕。。“小姐醒了?”青黛撩开帐子,圆圆的脸凑过来,眼里全是喜气,“明日就要去王府了,夫人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呢。”——十七岁的青黛,脸颊还带着少女的丰润,不是十年后...
沈清秋接过茶盏,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她垂着眼,看水面上浮着的两片碧螺春,缓缓舒展开叶脉。
永贞十七年,三月初八。
她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再过六个时辰,天一亮,沈家的轿子就会抬着她,从西侧门出府,走三刻钟的路,送进肃王府的东角门。没有鞭炮,没有喜乐,一顶粉轿,就是庶女为妾的全部体面。
“小姐?”青黛察觉到她的沉默,小心地问,“您是不是……舍不得家里?”
沈清秋抬起眼,看向窗外。夜雨渐密,打在院里的那棵老**上,沙沙的,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舍不得?她想起前世最后那夜,也是这样的雨。肃王府柴房的屋顶漏了水,她蜷在墙角,听着主院里传来的笙歌声——是肃王新纳的第九房妾室在唱曲。她那时已病了三日,高热烧得神智模糊,恍惚间,竟看见母亲站在雨里对她招手。
可母亲分明在她十岁时就去了。
“青黛。”她忽然开口,“我母亲留下的那只**,还在吗?”
“在的,在的!”青黛连忙去开柜子,捧出一只樟木小匣,边缘的铜扣已生了绿锈,“一直收着呢,奴婢每月都擦一遍。”
沈清秋接过**。这是生母林姨娘唯一的遗物,前世她出嫁时匆忙,将**忘在了闺房,后来再也没能取回。她摩挲着匣盖上的莲花刻纹,指尖在某处凹陷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括转动声。匣盖内侧弹出一个夹层,薄薄的,只有半指宽。
青黛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夹层里是一张对折的纸笺,以及一枚小小的白玉印章。纸笺展开,上面是清秀的小楷,写着一个地址:西市榆林巷,苏氏木工坊。下面是短短一行字:“若遇难处,持印寻苏娘子。”
沈清秋的呼吸微微一滞。
前世的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夹层的存在。母亲从未提过,或许是想等她及笄时再说,可母亲去得太早,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小姐,这是姨娘留给您的……”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秋将纸笺重新折好,连印章一起攥在掌心。玉石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是母亲隔着十年光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在廊下停住。
“二小姐歇下了吗?”是嫡母身边刘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透着惯有的那种恭谨里藏着倨傲的调子,“夫人让老奴来问一声,明日要戴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可要现在送过来试试?”
青黛看向沈清秋,等她示下。
沈清秋将**合上,放回青黛手中,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顺:“请嬷嬷进来吧。”
门开了。刘嬷嬷端着紫檀托盘走进来,上面铺着红绒布,躺着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烛光下,宝石红得刺眼,像血。
“夫人说了,虽说只是纳妾,但咱们沈家的女儿出门,体面不能少。”刘嬷嬷笑着,眼角堆出细细的褶子,“这红宝石是肃王爷特意赏下的,宫里匠人打的时新花样,二小姐瞧瞧可喜欢?”
沈清秋看着那套头面,忽然想起前世——她戴着这套头面进了肃王府,当晚就被王妃身边的嬷嬷“不小心”碰落在地,三支簪子断了两支。王妃笑吟吟地说:“妹妹莫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后来,她再也没得过一件像样的首饰。
“嬷嬷放下吧。”她轻声说,“替我谢过母亲。”
刘嬷嬷将托盘放在妆台上,却不急着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青黛手中的樟木**上。
“二小姐这是在收拾体已?”她笑着问,“其实不必麻烦,王府什么都有,这些小物件带去了,反倒让人笑话咱们沈家寒酸。”
沈清秋抬起眼,静静看着刘嬷嬷。那目光太平静,太深,看得刘嬷嬷心里莫名一突。
“母亲说得是。”沈清秋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这**确实旧了,本也不打算带。只是里头有些母亲生前抄的经卷,我想着……明日出门前,该拿去祠堂烧了,也算全了这份母女缘分。”
她说得恳切,眼里甚至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刘嬷嬷松了口气,心道果然还是个软柿子。她堆起笑:“二小姐孝心可嘉,那老奴就不打扰了。早些歇着,明日可是个大日子。”
门重新合上。脚步声渐远。
沈清秋眼里的水光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寂。
“小姐……”青黛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您真要去祠堂?这大雨夜的,夫人要是知道了……”
“谁说我要去祠堂?”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她看着黑暗中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刘嬷嬷撑着伞,却不是往正院去,而是拐向了西边,那是二房所居的听雪堂方向。
果然。沈清秋轻轻合上窗。
前世的今夜,刘嬷嬷也是来过之后,她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就“失足”跌进了后园的荷花池。第二天捞起来时,怀里还揣着一包未来得及送出去的首饰——那是有人要栽赃她私相授受。虽然后来查清是诬陷,可到底耽误了吉时,惹得肃王府来人好一顿发作。
“青黛。”她转身,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帮我**,要那身最旧的素绒袄子。”
“小姐,您这是要……”
“去书房。”沈清秋走到妆台前,拔下头上唯一一根银簪,任由长发如瀑般泻下,“父亲这个时辰,应该还在书房对账。”
“可、可老爷吩咐过,亥时后不许任何人打扰……”
“所以更要现在去。”沈清秋看向镜中的自已。十八岁的脸,眉眼还残留着少女的稚嫩,可那双眼睛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
“有些话,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说。”
她将白玉印章贴身藏好,纸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青瓷笔洗里。
雨下得更大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