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笙不归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竟然好了很多。

私人医生检查后，委婉地告诉我，这或许只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我听后反而松了口气。

亲手为贺时宴炖了他最爱喝的汤，去了他的研究所。

我想，在彻底告别之前，该为我们九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大楼门口，保安拦下了我。

“抱歉女士，贺博士吩咐过，今天有最高机密实验，任何人不许打扰。”

“我是他妻子。”我轻声说。

保安面露难色，还是拨通了内部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程洛洛慵懒的声音：“他没空，让她回去。”

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没有离开，转身进了研究所对面的咖啡馆，隔着玻璃窗静静地等。

一个小时后，贺时宴和程洛洛并肩走了出来。

程洛洛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贺时宴身上，脚步虚浮。

那身白大褂的衣领歪斜着，锁骨上一枚刺目显眼的红痕。

贺时宴正低着头，轻轻擦拭她额角的汗，动作温柔至极。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起身冲了过去。

却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精心熬制的汤洒了一地。

贺时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他立刻推开程洛洛，大步冲过来扶住我，语气里满是紧张：

“暮笙？你怎么来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看着他，恍惚间想起大学体测时我低血糖晕倒，他也是这样冲过来，紧张又心疼地抱着我。

我还未开口，程洛洛已经扶着额头，凑了上来。

她喘着气，声音柔弱不堪：

“时宴，不行啊……那药的副作用太强了，我……我快站不住了……”

贺时宴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却又立刻推开，让旁边的保安帮忙照看着。

他将我打横抱起，快步走进研究所的休息室。

“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发颤，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脚步不停，眼神却有些躲闪：“只是普通同事，你别多想。”

他把我轻轻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温声安抚：

“暮笙，洛洛在帮我测试新药，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先去看看她，你就在这里乖乖休息，等我回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匆匆离去。

空旷的休息室里静得可怕。

长久的独居生活让我对声音格外敏感，清晰听见隔壁传来刻意压低的嬉笑和打闹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程洛洛走了进来。

“贺博士为了你的病，经常在实验室进行高强度体力消耗的测试，有时候累得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睡着了呢。”

她说话时，理了理头发，一枚男士手表露了出来。

那是我送给贺时宴的情侣表，男款。

“你哪来的表？”

我的声音冰冷。

程洛洛无辜地眨眨眼：

“是博士说旧的不用了，我看还能用就拿来戴了。”

体内传来一阵绞痛，我几乎要坐不住。

贺时宴恰好推门进来，看到我摇摇欲坠的样子，立刻冲过来扶住了我。

他转头对程洛洛冷声开口：“你先出去。”

程洛洛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瘪嘴：

“暮笙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贺博士只是同事关系。”

“这手表真是博士说旧了不要了，我就看还能用，才拿来戴着提醒自己时间的。”

贺时宴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皱着眉，催促她快走。

在与我擦肩而过时，程洛洛停下脚步，在只有我能看见的角度，无声做了个口型：

“他说，你的身体，无趣至极。”

贺时宴回头看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心里苦涩至极，却又涌起一股期待。

还有几天，贺时宴就会得知我的死讯。

到那时，他回想到今天的场景，会有什么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