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赋格

第1章

双生赋格 森知蕴a 2026-02-26 15:30:49 都市小说

,辩论赛会场的气氛已经白热化。,雪松信息素无意识地弥散——这是他专注时的习惯。台上那位政法大学的Omega已经陈述了七分钟,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综上,我方认为金融监管的滞后性并非**缺陷,而是法治与市场动态平衡的必然结果。”林彦合上手中的材料,青柠般清冽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短暂地压过了其他Alpha的侵略性气息,“试图用绝对的前置监管取代事后救济,就像用铁笼关住飞鸟——安全了,却也死了。”。财经大学这边几个Alpha交换了眼神,带着些许Omega居然敢在专业领域如此强势的讶异。。“对方辩友请留步。”他举手示意,声音不大却让会场安静下来,“您刚才用‘铁笼与飞鸟’的比喻很精彩。但我想请问:如果这只鸟患有传染病,可能危及整个种群,我们是否还应该任其自由飞翔?”。那是个身形挺拔的Alpha,坐在财经大学代表席首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眼神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兴趣——那种发现有趣猎物的兴趣。“那取决于您如何定义‘传染病’。”林彦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他180公分的身高显得更具压迫感,“市场失灵是病征,但病因往往是监管过度导致的创新窒息。您方的方案像是给所有鸟都喂抗生素——治好了少数病鸟,却让整个种群产生抗药性。”
“所以您宁愿承担系统性风险?”

“我宁愿建立免疫系统,而非无菌温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信息素在辩论桌中间无形地碰撞,既不互相压制,也不融合,只是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两个独立的声部,各自保持着自已的旋律线,却在寻找和声的可能。

主持人适时介入,宣布进入自由辩论环节。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宋池和林彦成了场上实际的主导者。财经大学的其他队员几次想插话,都被宋池用眼神制止;政法大学那边,林彦的队友则默契地将进攻机会让给他。

他们从监管哲学辩到具体案例,从08年金融危机谈到最近的虚拟货币监管。宋池擅长用数据和市场动态发起进攻,林彦则用法律原则和逻辑框架构筑防线。每当宋池以为已经找到对方逻辑漏洞时,林彦总能从某个法条或判例中找到支撑。

“时间到!”主持人敲响铃铛。

评委席低声讨论。宋池整理着手中的资料,余光瞥见林彦正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那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但内页整洁得像打印出来的。

“现在我宣布本场最佳辩手——”主持人拖长了声音,“政法大学,林彦!”

掌声响起。林彦起身微微鞠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根泛着极淡的红——宋池注意到了。

散会后,人群涌向门口。宋池故意放慢脚步,在走廊拐角处等着。

“精彩的辩论。”当林彦经过时,宋池开口,手里拿着两杯从茶歇区顺来的咖啡,“拿铁,没加糖。看你刚才喝茶的样子,应该不喜欢太甜。”

林彦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然后是评估。那种眼神宋池很熟悉——在父母公司的谈判桌上见过,在评估风险和机会的投资者脸上见过。

“谢谢。”林彦接过咖啡,指尖短暂地碰到宋池的手。很凉。“你的数据引用很精准,尤其是第三轮关于场外衍生品的那段。”

“你也不差。公司法第147条,用得很巧妙。”宋池抿了口咖啡,“其实你最后那个论点可以更激进些——用欧盟的GDPR举例,而不是保守地引用国内数据安全法。”

林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裁判里有司法局的领导,太激进的比较不合适。”

“实用**者。”宋池笑了,“我还以为学法律的人都是理想派。”

“理想派建不起可执行的法律体系。”林彦看了眼手表,“我接下来——”

“一起吃饭吧。”宋池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附近有家意大利餐厅,提拉米苏做得很好。就当是……败者的慰藉?”

“你不是败者,只是没拿到最佳辩手。”

“在我这里,第二名就是败者。”

林彦盯着他看了几秒。雪松信息素温和地包裹过来,不具侵略性,更像一种邀请。青柠信息素迟疑地回应着,在空气中试探性地交织。

“我四点半要回律所实习。”林彦说。

“现在才一点。”宋池的笑容加深了,“时间足够我证明他们的提拉米苏值得你破例。”

餐厅是宋池常去的那家,老板看到他带人来,心领神会地安排了靠窗的安静位置。

“你常来?”林彦翻着菜单,目光在价格上短暂停留。

“算是。有时候不想吃食堂,就过来。”宋池已经点好了前菜,“他们家的海鲜意面不错,不过招牌确实是提拉米苏。马斯卡彭是每天现打的,咖啡酒的比例……”

他忽然停住,因为林彦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研究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宋池问。

“没什么。”林彦垂下眼帘,“只是没想到你会对甜点这么了解。大多数Alpha更关注主菜和酒。”

“大多数Alpha也认为辩论赛上Omega应该保持低调。”

这句话让林彦再次抬头。这一次,他眼里有了真实的笑意,很淡,但存在。

“你很会说话。”林彦说。

“分对谁。”

前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术延伸到更私人的领域。宋池得知林彦在“正诚律所”实习,主攻商事**;林彦知道宋池在嘉禾金融做项目分析,同时读金融硕士。

“所以你是那种‘继承家业但先证明自已’的类型。”林彦切开盘中的布拉塔*酪。

“算是吧。”宋池晃着酒杯,“我父母……他们很忙。小时候觉得公司比我重要,现在想证明我比公司重要。”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彦听出了别的什么。

“我母亲也很忙。”林彦说,“她经营一家糕点公司,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吃晚饭。”

“知味观?”宋池挑眉,“那是你家的?”

“你怎么知道?”

“我**很喜欢你们的桂花糕,每周都要买。”宋池笑了,“世界真小。”

主菜过后,提拉米苏上桌。宋池说得没错——确实出色。可可粉筛得均匀,手指饼干浸泡得恰到好处,咖啡酒的苦与马斯卡彭的甜平衡得微妙。

林彦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宋池发现他吃东西时有种奇特的专注,好像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餐盘里。

“怎么样?”宋池问。

“很好。”林彦放下勺子,“不过咖啡酒可以再减2%,现在的比例会略微掩盖香草籽的香气。”

宋池愣住了:“你是第一个吃出来我加了香草籽的人。”

“我母亲是糕点师。”林彦淡淡地说,“我从小在厨房长大。好的提拉米苏应该有层次感——咖啡酒的苦,马斯卡彭的醇,手指饼干的绵软,可可粉的微涩,还有香草籽若隐若现的甜香。”他顿了顿,“你的味觉很准。”

“我的嗅觉更准。”宋池向前倾身,“比如现在,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你比表面看起来放松多了。”

林彦的叉子停在半空。

“通常,”宋池继续说,声音放轻,“当Omega感到威胁或紧张时,信息素会变得尖锐。但你现在的青柠味……很柔和。像夏天傍晚切开的第一颗青柠,皮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林彦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知道这在法律上可以被视为性*扰吗?”

“如果是事实陈述呢?”

“事实也需要恰当的表述方式。”

“那我很抱歉。”宋池说,但语气里没有歉意,“我只是陈述观察结果。”

林彦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他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的观察没错。”林彦说,“我确实……放松了。这很少见。”

“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Alpha要么把我当弱者照顾,要么把我当对手打压。”林彦直视他,“你两种都不是。这让我不确定该如何应对。”

“那就别应对。”宋池说,“就当是两个……辩论对手在赛后复盘。”

林彦的嘴角又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他们又聊了一个小时。聊大学课程,聊实习趣事,聊对未来市场的预测。宋池发现林彦对金融市场的理解远超普通法学生,林彦则惊讶于宋池对法律框架的熟悉。

“你应该学法律。”林彦说。

“你应该学金融。”宋池回应。

“也许我们可以互补。”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两人都愣了一下。某种微妙的东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比信息素更无形,却更明确。

四点的闹钟响了。林彦看了眼手机,起身:“我得走了。”

“我送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

“我坚持。”宋池已经叫了服务生结账,“就当是……为了我们下次辩论提前建立外交关系。”

林彦没有拒绝。

去地铁站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秋日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雪松和青柠的气息在微风中偶尔交汇。

“下周四,”在地铁口,宋池突然说,“市音乐厅有场钢琴独奏会。我认识演奏家,有多余的票。”

林彦停下脚步:“这是邀请吗?”

“是。”宋池坦然承认,“如果你觉得太突然,可以理解为学术交流的延续。音乐和辩论都需要节奏感。”

林彦沉默地看着他。那几秒钟里,宋池罕见地感到了紧张——真正的紧张,不是辩论场上的那种,而是更私人的、更脆弱的那种。

“好。”林彦说。

“好?”

“周四几点?”

“七点半开场。我六点五十在地铁口等你。”

林彦点点头,转身走进地铁站。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宋池。”

“嗯?”

“谢谢你今天的提拉米苏。”林彦说,“还有……你没说出来的那部分。”

宋池站在原地,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抬手闻了闻自已的袖口——雪松信息素里,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青柠香。

很淡,但确实存在。

章末注:

赋格(Fugue),一种复调音乐体裁,其特点是多个声部在模仿中追逐、应答,各自独立又相互交织,最终形成和谐的整体。正如他们的初遇——两个独立的灵魂,在理性的交锋中,开始了第一次试探性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