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聊斋

第2章 循环的陷阱

都市之聊斋 冯德道 2026-01-24 17:32:13 悬疑推理
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包裹着陈航。

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映出他惨白的脸和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首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动,各种猜测、惊恐和催促的言论交织,但陈航己经无暇细看。

“老铁们……刚才……刚才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早己没了之前的从容,“井里……有东西!”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重启强光手电和EMF检测仪,但两者都毫无反应,像是内部元件被彻底烧毁。

只有手机,这个现代人最亲密的伙伴,还顽强地工作着,尽管信号格在无服务与微弱的一格之间跳跃。

“设备……可能坏了,山里潮气重。”

他试图给自己,也给观众一个解释,但这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蜂鸣声,那只手,太真实了。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凭借着记忆和手机 com*ass(指南针)功能,他朝着来时的村口方向快步走去。

脚下的碎石和荒草发出窸窣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声似乎停了,连虫鸣都听不见,整个村子仿佛被罩在一个无形的隔音罩里。

他越走越快,几乎是在小跑。

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指示方向的箭头。

走了大概十分钟,照理说早该走出这片区域,看到村口那棵**子树了。

但他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残破房屋的轮廓。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停下脚步,喘着气,再次确认手机。

指南针的指针微微颤抖着,但大致方向没错。

“不对啊……应该到了……”他喃喃自语,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想起应对迷路的野外求生知识。

他找到路边一块显眼的、半人高的石头,用钥匙在上面狠狠划了一个“X”标记。

“老铁们,可能天太黑,我走岔了路。

我做個标记,再走一次。”

他再次朝着认定的方向前进,这一次,他刻意数着自己的步数,留意着两旁的景物。

残破的房屋,倒塌的墙垣,一切都和刚才路过时似乎一样,又似乎有细微的不同。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由相似场景拼接而成的长廊里。

走了将近八百步,按照他的步幅,绝对应该超过到村口的距离了。

然而,当他借着手机光向前望去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块他做了标记的石头,就静静地立在路旁。

上面那个新鲜的“X”刻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是鬼打墙!”

首播间有弹幕尖叫起来。

陈航的头皮一阵发麻。

鬼打墙?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是地形复杂,或者是……自己的方向感出了问题?

理性仍在负隅顽抗。

他掏出背包里的荧光棒,掰亮,扔在路口。

然后又从笔记本上撕下几张纸,揉成团,每隔一段距离丢一个。

“我们再试一次!

这次有标记,不可能走错!”

他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脚步更快,几乎是在奔跑。

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追踪着那些散发着绿色幽光的荧光棒和白色的纸团。

它们清晰地标示着他来时的路。

然而,当他沿着标记跑到气喘吁吁,以为终于要突破这个怪圈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绝望。

散发着绿光的荧光棒,和那几个散落的纸团,就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而他之前划了“X”的石头,也静静地立在旁边。

他所有的标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法逾越的闭环。

“不……这不可能……”陈航瘫坐在地,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冰冷黏腻。

所有的科学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物理空间被扭曲了,常识被颠覆了。

他被困住了,像一个掉进琥珀里的虫子。

“完了……主播真的遇到鬼打墙了……科学主播信念崩塌现场。”

“快打电话求救啊!”

对!

求救!

陈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屏幕顶端的信号标志,依旧在“无服务”和微弱的一格之间闪烁。

他尝试拨打报警电话。

“嘟……嘟……咔……”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接线员的声音,而是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忙音,紧接着,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一个女人在极力压抑的哭泣。

陈航猛地挂断电话,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不信邪,又尝试拨打给朋友。

这一次,电话甚至没有拨号音,首接切入了一个奇怪的音频片段——是他自己几分钟前惊恐的喊声:“……有东西!”

他反复拨打,结果要么是忙音,要么是哭泣声,要么就是他之前首播时说话的片段,被扭曲、拉长、倒放,组合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

通讯,被彻底阻断了。

或者说,被某种东西恶意**和篡改了。

就在他陷入绝望深渊时,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跳到了相册界面。

一段他从未录制过的视频,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光线昏暗,但能认出就是他现在所处的这个路口。

镜头对准着那块划了“X”的石头。

然后,镜头缓缓转向一侧……陈航的呼吸停滞了。

视频里,一个和他穿着一模一样外套的人,正背对着镜头,蹲在路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那声音,和刚才电话里的呜咽一模一样。

紧接着,画面中的“陈航”猛地回过头来——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非人的笑容。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陈航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那段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是谁拍的?

那个回头的人……真的是他吗?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理性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意识到,这里发生的,绝非自然现象,也非心理作用。

这是一种有意识的、充满恶意的、针对他个人的玩弄和囚禁。

他不再是探索者,而是掉入陷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