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吱呀——”一声干涩的拖长音,那扇破得快要散架的木门被从外边推开了。小说《穿越在80年代养四个娃》,大神“留不住的温柔”将陈晴周芸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陈晴是被硬生生吵醒的。一阵尖得跟锯木头似的咒骂声,混着小猫崽一样细弱的哭声,把她从一团混沌的黑暗里给拽了出来。“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想拖累我们一家老小!躺着装死就有饭吃了?做梦!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进门……”那声音又尖又利,刮得陈晴脑仁儿生疼。边上还有个更近的哭声,细细的,抽抽噎噎的,像是快喘不上气了,就响在她耳朵边儿上。她费力地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压了块大石头。浑身没有一处...
门轴像是疼得厉害,发出刺耳的**。
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端着个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粗陶碗,侧着身子,跟只小猫似的,轻手轻脚地挪了进来。
是个小姑娘,瞧着七八岁的光景,也是面黄肌瘦,一头枯黄的头发稀稀疏疏,用一根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条勉强扎着,翘着几根不听话的毛茬。
可偏偏是这张营养不良的小脸上,嵌着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骨碌碌的,里面装着满满的警惕,还有一股子跟这年纪毫不相称的泼辣和厉害劲儿。
这是她的大闺女,周芸。
“娘!
你……你醒啦?”
周芸一眼瞧见陈晴睁着眼,先是愣了一愣,黄瘦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真实的喜色,可那喜色就像火星子,亮了一下,立刻就被更浓的愁云给盖住了。
她几步抢到炕沿边,把手里那碗几乎看不见热气的东西往炕沿上一墩,伸出瘦得跟鸡爪子似的小手,带着点迟疑,轻轻贴上了陈晴的额头。
“好像……好像没那么烫手了,”她小声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晴听,那紧绷着的小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下来一丝丝。
陈晴看着这个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己经要硬撑着挑起照顾母亲担子的闺女,心里头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着,又酸又疼。
她努力想扯开嘴角,给闺女一个安慰的笑,可嘴唇干裂得厉害,这一动,反倒渗出了几颗小小的血珠子,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味。
“娘,快,喝点粥吧。”
周芸像是没看见那血珠子,或者说,是刻意不去看。
她赶紧端起那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递到陈晴嘴边。
陈晴低头往碗里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哪是粥啊?
清汤寡水,简首能当镜子照出她此刻狼狈的脸。
碗底沉着稀稀拉拉几粒数得过来的米渣,还有一些煮得烂糊糊、早就看不出本来面目是啥的野菜叶子。
这……这就是他们说的饭?
那股被惊醒的饿劲儿,这时候后知后觉地、凶猛地翻涌上来,胃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使劲抓挠、拧绞。
她也顾不得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就着闺女的手,小口小口地啜吸起来。
粥是温吞吞的,带着一股子野菜特有的涩味,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洗锅水留下的咸气,压根闻不到半点米香。
可对于这具饿透了的、虚弱的身体来说,这几口温热的汤水,简首就成了救命的甘露。
她喝得有点急,几口下去,碗里的汤水就迅速见了底。
“娘,慢点儿,慢点儿喝,”周芸小声提醒着,那双亮眼睛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锅里……没了。”
陈晴的动作猛地一顿。
没了?
这一小碗几乎是清水的稀汤,就是她这个病人和孩子们的一顿饭?
她抬起眼,紧紧盯着周芸,声音沙哑:“你们……都吃过了?”
周芸的眼神立刻慌乱地躲闪开来,脑袋也垂了下去,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吃……吃过了,娘。”
陈晴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首首地往下沉。
她看着周芸那明显凹进去的脸颊,看着她说话时那不自觉地、偷偷咽口水的小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孩子,在撒谎。
他们肯定啥也没吃,或者,顶多就是喝了点刷锅水,啃了点野菜根。
就在这当口,院子里传来了公公周大海那闷葫芦似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劝解:“……你,你就少说两句吧,人都病成那副样子了……”紧接着,就是婆婆张贵香又高又尖的反驳,像把锥子,首首扎进人耳朵里:“病?
我瞧她就是装的!
想躲懒!
不下地干活,还想白吃白喝?
我告诉你,没门!
粮食柜子我可锁上了,谁也别想动!
家里哪还有余粮养闲人?
再这么躺下去,就等着一起喝西北风吧!”
“啪嗒——”一声清脆的、冰冷的锁头扣上的声响,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晴的心,也跟着那声“啪嗒”,彻底沉到了冰窟窿底。
锁粮食?
对着刚死了男人、重病在床的儿媳,和几个饿得眼睛发蓝的孙儿孙女?
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对这个婆婆,只有深入骨髓的怕和不得不的顺从。
张贵香,刻薄到了骨子里,****,把着家里所有的东西,对原主这个儿媳从来是非打即骂,自打她男人死了之后,更是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顺心,都变本加厉地撒在她和这几个孩子身上。
而公公周大海,性子软得像摊泥,在家**本说不上话,屁都不敢放一个,压根不敢违抗他那厉害的老婆。
原来,这个所谓的“家”,不止是穷,它根本就是个冰窖,西面漏风,找不到一丁点儿热乎气儿。
手里这只碗,剩下碗底那最后一点点混着野菜渣的汤水,此刻重得像块冰冷的石头,坠得她胳膊发沉。
她看着眼巴巴望着空碗、喉咙还在轻轻蠕动、拼命咽口水的周芸,又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饿得连哭喊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细微抽噎的周妤,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混杂着熊熊的火气,猛地冲上了她的脑门。
她用尽力气,把碗往周芸那边推了推,嗓子嘶哑得厉害:“芸儿……你,你和妹妹……分着……把这喝了吧。”
周芸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不行!
绝对不行!
娘,你病还没好利索呢,你得吃东西!”
“听话……”陈晴的声音虚浮得像随时会断的线,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决,“娘……真的,喝不下了。”
周芸看着娘那张苍白得像纸、却又异常坚定的脸,又低头看看碗底那一点点浑浊的汤水,小脸上满是挣扎。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那双瘦巴巴的手,捧起了那只轻飘飘的碗,走到炕角的妹妹身边,小心扶起那个软绵绵的小身子,一点一点,像喂小鸟一样,把碗沿凑到周妤嘴边。
周妤像是嗅到了救命的气息,小脑袋急切地往前凑,小口小口地***。
那一点点汤水很快就被**干净,她甚至无意识地伸出**的小舌头,一遍遍地**粗糙的碗边,发出细微的“啧啧”声。
这一幕,像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陈晴的心尖上。
饿……这就是挨饿最真实、最残酷的样子。
它不是书页上轻飘飘的两个字,是孩子*碗边的本能,是清得能照见愁容的稀汤,是婆婆那一声冰冷刺骨的锁柜声,是女儿咽口水时喉咙的滚动。
她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一定得做点什么。
无论如何,拼了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孩子**在这个冰冷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