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他不过尔尔

耳边谢兮的那句话将我拉入多年前的梦境。

那时候我是院里的天才医生，周崇安是化学医药的大神。

我们因为医学，碰撞在一起，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人人都说我们的孩子会有一个神医妈妈，实验科学家爸爸。

直到周崇安父亲去世，我为了救喝得酩酊大醉还要开车的他。

用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从此，右手成了废物。

我做不了医生，咬着牙跨行业去学中医。

几乎每晚深夜，周崇安都会愧疚自责地落泪，抱着我的右手小心摩挲。

“梨梨，我是个罪人，你却是我的光。”

思绪回笼，周崇安手里提着智力小玩具，怀里揣着一个礼盒。

翻看看，是一支口红。

“梨梨，实验室也开了年会，回来晚了。”他开口报备。

我看着廉价的包装，打开，里面还有被人涂抹的痕迹。

“是试色。”男人无奈笑着。

可眼神上移，我直直对上了周崇安的薄唇。

上面残留着同样的色号。

心脏隐隐钝痛，我懂了，讥讽着揭穿。

“周教授，不出意外，是你的好学生苏欢欢抽到了廉价口红，而你抽到了大奖，她不高兴了，涂着口红吻了你，趁机拿走了你的奖。”

我的话一落，男人不认同地皱眉，眼神沉得滴水。

“梨梨，你看错了。”

我失笑着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和他杠上了。

这么多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上次周年纪念日，周崇安送了我一个带着护士帽的娃娃，彻底戳中陈年的旧伤。

我气得喘着粗气和他吵：“我不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要送我！周崇安，你真的用心了吗？！”

那天他消失了一夜。

等我醒来，桌子上放着周记的酥皮鸭，上行斋的梨酥糕，精致的玩偶，新款**鞋。

我才知道，他跑了一夜，去买我喜欢的东西。

那时候我感动得在心里暗骂自己恶毒。

可这些东西在家不到一天，就又被周崇安以各种理由送给了苏欢欢。

转身看杂物间，我突然明白了。

“周崇安，原来这些都是你和她换的。”

“梨梨。”周崇安过来拢我：“你别多想，是不是学中医又累了？”

“不累。”

“是不是饿了？”

“不饿。”

“小轩，我们陪妈妈玩拼图。”

“不要。”

“……”

儿子一拒绝，周崇安站了起来，声音压着火气。

“姜梨，没人会能忍受你一辈子。”

“我知道对欢欢过于越界了，但她年轻活泼可爱，你呢，自从失去右手，整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真受够了……”

他和年轻姑娘整日混在一起。

他现在告诉我，受够了……

愤懑在胸口缩成一团，我攥紧泛白的指尖。

儿子瑟缩在我后面，我头也没抬一下。

“那就受着。”

周崇安难以置信地安静了一下，再开口，疲惫的声音浸着一丝哑。

“你不能不能别胡闹……”

话落，刺耳的**甜美声视频**响起。

周崇安顿了顿，还是接通。

“周教授~你送给我的新年战袍真好看，谢谢啦！”

我盯着屏幕里领口低得几乎能看见整片春光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跑去卧室，把前天男人送我的同款战袍拿起剪刀剪了个稀碎。

“周崇安，你恶不恶心？”

周崇安捏着眉心。

似乎受不了我的无理取闹：“这是欢欢推荐买的，我没想到你衰老这么快……”

衰老……？

我喉咙发紧，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猛然窜了上来。

我咬着牙，一巴掌扇在周崇安的侧脸。

“周崇安!你忘了还是我忘了！是你把实验室里的失败成分的化妆品扔给了我！导致我皮肤松弛，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手术！”

“你现在还竟说我老了……”

周崇安怔了怔：“你在说什么……？”

然而不等我嘲讽，手机里苏欢欢惊呼一声：“**!你别碰我！周教授……啊啊！”

周崇安头也不回地撒手就走。

我死寂地盯着他：“你敢走，就别回来了。”

“姜梨！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周崇安声音阴冷，

“怎么样才能放过我，难道要我砍了自己的右手吗？”

心脏像被刀子摩擦，密密麻麻地揪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周崇安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我，突然，他往厨房奔去，拿起尖刀，当着儿子的面，丝毫不犹豫地往右手手腕砍去。

“刺啦——”一声血液喷溅出几十米远，我双目震颤。